擰乾身上衣服,變成落湯雞的虎克嘆著氣,瞪向那團垂頭喪氣的捲毛物。

原想讓這隻沒自信的豬遠離那兩個不正常的哥哥,看會不會長進一點才勉強帶這拖油瓶出來,現在好了,反倒擊退他所剩無幾的志氣。

還沒抵達碎夜之城,怎麼有種再也回不來的錯覺?

「果然沒有大哥和二哥在身邊,我……我還是會怕。」

「怕什麼,你這種依賴性格趁早改掉比較好,再說那兩個傢伙根本是你的剋──」

「二弟,我就說三弟笨吧?沒我們跟著他什麼也做不了,跟豬一樣。」

好不容易將奶油金捲髮梳理整齊,帶著濃厚書卷味的大哥推著眼鏡、咬緊玫瑰,靠在樹幹旁耍帥。

「三弟,我就說大哥黏吧?沒你在旁邊就失去活著的意義,跟屎一樣。」

好不容易把紫髮拉直的二弟一邊冷笑、一邊推著騷包的太陽眼鏡壞心眼吐嘈。

「大、大哥!二哥?你們來了?」

「嘖。」

相較虎克的冷淡,一見親人便開心撲上去的白火卻被大哥一腳、二哥一掌有默契地推開。

「哇啊!」

「殿下,與其帶著這沒用的三弟,不如讓我們兩個厲害的跟隨您吧!」

「殿下,與其聽大哥一整天放屁,不如直接宰了他煮來吃比較快吧!」

「……謝了,我不想拉肚子。」

兩兄弟有默契地自薦加吐嘈,但一天內看同張臉太多次果然很膩,已經到了連開口都懶得回應的地步了嗎?虎克不禁仰頭問蒼天。

擦過不說話、不吐嘈、不相聲會死掉的白家雙胞胎,拎回被排擠一旁的豬小弟直往山路前行,留下白風與白雷兩人面面相覷。

「咦?殿下?」

被虎克拎著走的白火雖沒完成「坐騎」使命,但他此刻的心情卻好的快飛上天。

「What?別用這麼噁心的眼神看我。」沒見過豬的眼睛還會冒出愛心的。

「我還以為您會因此把我踹回村莊,讓我成為全村茶餘飯後的笑話,結果……」完全出乎他預料之外。

「結什麼果?哼,我警告你,以後面對那兩個變態……你那兩個哥哥也別露出喪家犬的表情,你現在的身分是本少爺的『坐騎』,給我抬頭挺胸背拉直!還有,不准哭,我恨眼淚。」

尤其是男人的,嘖,公豬也一樣啦!

「我絕對不會哭的,不管發生什麼事──哎喲!好痛,嗚嗚嗚嗚……」

「……白火,你還是早日升天吧,不送。」

大腳一踹,白火滾得老遠,直到撞上一棵堅硬樹幹後,淚眼婆娑地望著虎克,千言萬語哽咽心頭。

「被踹還會笑,好毛。」

「我……我覺得殿下好帥氣又好厲害,像英雄一樣耀眼!」

「啊?」

他搔搔頭,不好意思地紅臉說完後,拍拍屁股用力一跳,唸了幾句虎克聽不懂的語言後,又化為一隻紅毛大白豬。

「來吧殿下,請將您尊貴的屁股挪到我身上來!放心,白火不怕痛,只要您盡量溫柔點騎上來──」

「閉嘴!越聽越奇怪。」

長腿跨上重新振作起來的豬,輕扯韁繩,虎克仍覺有些不安。

「時間緊迫,我們快走吧,天黑就麻──哈、哈、哈啾!」

「殿下,剛剛開始我就覺得您身上又濕又重,奇怪,您淋到雨了嗎?如果感冒就不好了耶!」

「你知道嗎,我已經懶得回答你所有的問題了。」

白火的短腿走了一會兒,發現前方有座酷似旅館的古老建築物,牠興奮地扭著豬鼻,抬起沒幾公分的腿趾頭。

「啊!真是天助我也,殿下,前面有間旅館,您得洗個熱水澡換件衣服才行,請別拒絕。」弄「歪」了殿下一跟寒毛,宛如夢饜的母親大人是不會放過他的……

「旅館?這麼巧?」依他爛得可以的旅行經驗來看,通常巧合一發生,就代表災難即將來臨。

望著短腳趾的方向看去,果真有棟破到跟廢墟有得比的旅館佇立此處。

一張脫漆又被風吹到快墜落的招牌嘎吱響著,黑紅交錯的油漆就像剛發生什麼命案一樣詭異到極點,若此刻那那破門飄出一個亂髮巫婆齜牙咧嘴的對他笑,那絕不是什麼意外的事。

思及此,冷風嗚嗚吹起,好不吉利啊這裡,terrible!

「趕路要緊,白火,我們向前走。」

第六感告訴他,最好死也別踏進一步。

「不可以!要是害殿下感冒發燒了怎麼辦?母親大人會殺死我的。」

「說來說去你根本只是怕那隻母……那位母親大人而已。」

「殿下,如果您怕鬼不敢自己睡的話,白火很願意捨命陪君子,和您同住一個屋簷的一張床上──」大手一推,將那豬頭臉扳到另一邊。

「不用,對我來說你才是鬼。」

從豬背跳下,虎克將曬了半天還不乾的軍綠外套披在肩上,像個即將上吊頭台的死刑犯,灰頭土臉地走去,東張西望了一番。

「什麼鬼地方,一點旅館的氣派也沒有。」

他邊走邊唸,以前的他根本不會這樣碎念,這項重責大任一向是莫里斯這小隨從勝任,他何時也得這樣掛心?想來真命苦。

他牽著一頭蠢豬,溼答答地站在掉漆大門處,這裡唯一可透氣的地方除了給郵差投信的小洞外,別無其他。

「我建議跳過這棟樓,住樹林。」

「殿下,別任性了,我不放心您一個人住樹林。」

「你覺得我會是一個人住嗎?」

「……對、對不起,我立刻去搭帳篷。」

就在虎克冷臉摸索任何一處可能附有「把手」的地方時,門嘎吱一聲向後開啟,冷風吹來,黑色大門閃過一道極快人影,他縱身一跳成功閃躲,木門卻直接撞上白火的臉,痛得牠兩眼充絲,無聲掉淚。

「Oh,來不及叫你閃開,會痛嗎?」

「……為殿下擋刀是我的榮幸,完全不痛。」因為知覺那條神經被撞到當場麻痺了。

「等等你可別喊我『殿下』,出發前告訴過你要喊什麼?」

「英雄。」

「去死!」

重重一擊k往白火下顎,痛得牠連發三聲豬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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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亞的神秘饗宴*Weiya's novel worl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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