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著灰白頭髮的老人推著鏡片,好整以暇地整理服裝儀容,標準的管家裝扮和連一公分歪斜也沒有的領結一應俱全,皮鞋甚至連絲污垢也沒有,晶亮無比。

「不好意思,打擾三位……小弟弟可以請你讓開點嗎?你的臉都貼上我鼻子了。」

將莫里斯搓到一邊,老人不疾不徐抽出一本小冊子,細長的眼快速瞄過幾排文字,莫里斯探頭想看,卻差點被「啪」一聲閤起的冊子夾斷鼻樑。

「請問三位是虎克.金先生的家屬嗎?」

「我是!我是少爺這世上最親密的人!」小隨從不安地衝到老人面前,戰戰兢兢地問:「請問……我家少爺出了什麼事嗎?」

會用到家屬兩字應該、可能、也許「非常」嚴重了吧?啊!莫非少爺出事了?難道……死了?

「沒什麼事,小弟弟,你一臉哀怨做什麼,有誰死了嗎?」老人飛快地歪斜了下嘴角,然後說:「所以你們幾個應該就是虎克.金先生登記協尋的三名失蹤人口了。」

「……啊?」精靈與劍士呆滯地張大嘴巴,呆滯兩字寫在臉上。

「虎克是我們的夥伴沒錯,但『失蹤人口』是什麼意思?」頂著一張怪異表情,溫蒂問。

「上頭寫著,請求我們幫助協尋人口的虎克先生正尋找他三位不會認路的夥伴。」

掃過目瞪口呆的三人一眼,他點點頭:「我來看看……缺乏氣質的金髮女人、沒腦的怪力劍士和一眼就知道很麻煩的隨從,看來正是三位沒錯。」

「誰、誰缺乏氣質了!過分,這樣對一名淑女說話。」

「妳不是請假嗎?」

「收假了!就在剛剛,哼。」

這回彼得和莫里斯連吭聲也沒地頭往低處看,乾脆假裝不存在比較不會掃到颱風尾。

「如果確認是三位,麻煩在名字旁邊簽個名……簽名字就好,不用附上那些奇怪的形容詞,好了,我帶你們到前面旅館稍作休息,虎克先生登記了三間貴賓客房,沒問題的話,請往這邊走吧!」

老人領著他們走了幾步,眼角卻銳利地瞥過一旁矮木叢林,冷笑一聲後,不留戀地離去。

待四人走遠,一雙馱色短靴這才踏上草坪,健康膚色下的小腿肚佈滿了新舊交替的瘡疤,就連撥開礙事樹枝的手也都傷痕遍布。

男孩青色的髮夾雜了幾絲銀灰,犀利綠瞳如今充斥著比以往更加憔悴的血絲,他盯著四人離去處,露出不甘的憤怒。

神秘的黑色信物印在他每一吋肌膚上,有深有淺,格外嚇人,但那錐心刺骨的刺痛卻遠不及他內心對某些人事物的憎惡。

讓他飽受這些摧殘的傢伙,他到死也不會忘記。

「那老頭好像發現我們了,原來不是個小角色。」

另一名走出的男子穿著與此地突兀的雪白長袍,高雅貴氣、落落大方,他優雅地將袖口拉高,輕輕一嗅,在那俊秀臉龐上露出溫和微笑:「難道是我太『臭』了嗎?虧我特地為了今天噴上一瓶超昂貴香水,難道要多噴些?」

「你那瓶水已經臭到連草都枯了,別造孽。」

「哈,真好笑呢,惡魔不造孽乾脆去當天使好了,小棕伊。」

棕伊瞪著一身香水味的男人,他走出叢林,背上的巨大物體一碰觸到那些枝幹柳葉後,竟飛也似地全數凋謝。

「哇,真驚人……你的朋友好像很飢渴,一見生氣勃勃的東西就這麼猴急,欲求不滿喔,嘻嘻。」男子掩嘴而笑,忙著調侃。

「眼鏡王,有空說風涼話,不如想想怎麼對付那老頭,他不是挺好對付。」不爽地哼了聲,幽靈順著他發出飢渴的吶喊,噪音擾人,連眼鏡王也不得不皺緊眉宇,嫌惡至極。

「吸血族真麻煩,每個都想跟我們硬槓。」

「如果有那本事的話,我很歡迎。」棕伊信心滿滿,冷漠應答。「但那老頭不是吸血族,他身上聞不出那種味道,只是活了很久的一種生物。」

「唉,小棕伊你真苦了我,我對老頭子沒興趣,如果他很重要,勸你別讓我動手才好。」免得失手殺死他。

「他後台很硬,有個會吸血的伯爵在後撐腰。」男孩努努嘴,不以為然:「你忘了夏洛特對我們恨之入骨嗎?惡魔的插手更讓他氣得牙癢癢,上個月惡魔貴族就被殲滅了兩百多名,無人生還。」,

「我說小棕伊啊,你長期被那戀弟情結的哥哥軟禁還能知道這麼多八卦是非,真是不得了的求生技能耶!但撇除吸血族不談,我滿想知道當你哥哥發現我們殺死他的分身,我還把你帶走……你猜,他會露出什麼表情?」

專愛挑撥離間的眼鏡王眼眸如蛇般細長,咧開的笑容不懷好意。

一聽見「哥哥」兩字,棕伊臉色一沉,極不愉快。

「這跟我哥沒關係,你少提到他。」

「哼,捨不得我罵他啊?我自己也很捨不得啊,為了執行天止老大的命令,我只好背叛他這次,還得努力催眠自己才忍痛下手殺了他分身,你知道我有多犧牲嗎?」抓緊胸前衣領,一臉不捨。

「我只知道你邊殺邊發狂的笑。」好像太攀死的越慘他就越興奮。

「這也是一種愛的表現啊!打是情、罵是愛、殺是一種愛到最高極限的昇華!小棕伊,這種至理名言你沒聽過?你也該聽聽我純潔聖嚴的演說才對,對了,週一那場取消了,你得排週五。」

「……你這種假神父的演說能聽,糞土都能吃了──噓,有人來了。」

棕伊壓下眼鏡王的頭並蹲低身子,身後的大塊頭似乎也發現什麼,興奮地扭動身體,眼珠子還垂出眼外。

眼鏡王保持優雅的笑,打趣地望向棕伊認真的神情,餘光瞥向一旁,聲音宛如參了催眠藥劑的舒眠夜曲。

「不速之客是名美少女喲,嘻,可惜東方虎不在,不然肯定是他開膛剖腹的絕佳收藏品之一。」

「別傻了,他最討厭吸血鬼了,上次那個小吸血鬼女人不是被他斬成兩段扔到河裡餵魚了嗎?」棕伊白白眼,想起那個笑裡藏刀的東方虎就想到一片血腥的豔紅和女人的尖叫……連身為惡魔的他都覺得噁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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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亞的神秘饗宴*Weiya's novel worl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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