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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
 

「黎律師,辛苦了!」

專業的男秘書帶著兩名助理,替黎凡接過結束辯論後脫下的手套,折疊整齊,放進黎凡專用的公事包中。黎律師賺了很多錢,但對物質的欲望極低,這公事包一連用了九年,非常舊了,據說是國高中時期好友贈送的禮物。

「那女法官還在柱子後面偷看你呢,看這麼多次還不膩?」

「別理她。」黎凡鐵青著臉,加快腳步。

「哈哈,哪個女法官能不被咱們黎律師的英姿擊潰?明明都有老公和小孩了,還是用那麼鹹濕的眼神看我們家大律師……」

「小秋,別多嘴,從後門走。」

OK!我讓陳叔來接,他的技術可好了。」名叫小秋的女助理吐了吐舌頭,打電話通知司機前來法院後門接應。

「陳叔?妳不找王嬸、張伯或蔡大哥接我們,偏偏找以前開賽車的陳叔?」男秘書田辛驚訝到幾乎破音。

他是個男人,容貌粗獷、身材高大,無奈名字叫田辛,綽號理所當然變成了「甜心」。

「甜心哥,只有陳叔能在最快時間把咱們黎律師平安送回家呀,你就擔待一點吧!」

「我會暈車,還會吐,到時一定吐妳身上……」

「都別說了,前頭有記者,想辦法引開。」

「包在我身上!」身手特別矯捷的小秋眨了眨戴了兩層假睫毛的大眼,立即採取行動。

繃著英俊的臉,黎凡這回照舊打算從後門溜走。

有了過去的經驗,相信吵得沸沸揚揚的「莫華金控總經理貪瀆案」,經由媒體鋪天蓋地式的報導,能在短時間內為他增加更多名氣與人氣,卻也免不了要帶來各式各樣的麻煩。

法院正門被堵得水洩不同,擠滿了「黎凡粉」及看熱鬧的阿公阿嬤,再結合大陣仗出巡的媒體記者手中的麥克風、攝影機、閃光燈和SNG車,場面之混亂,甚至需要警察出來維持秩序。打勝仗的大律師,只能像做錯事的小孩般偷偷落跑。

每回不是從後門溜走,就是進出隱蔽的側門,上回還逼得他從廁所旁滿雜物的通道逃入暗巷,沿著又濕又臭的巷子走了老半天,否則真回不了家。

「老闆。」

一名像保鏢般走在後頭的男人加快腳步,謹慎地來到黎凡身旁,將音量壓低,「剛才您出庭時,事務所接到一個case,是『唯我獨尊』的社長親自打來的電話。」

小秋果然成功引開了媒體,兩人趁隙搭上陳叔駕駛的賓士車。

「唯我獨尊?那間幾乎壟斷市場的最大出版社?找我有什麼事?」

黎凡看來有些疲倦,為了替自己洗白而對付前東家,當真花了一番心思。現在只想靠著舒適的皮椅小憩一會兒,別再有啥鳥事煩他。

「對方有個案子想委託給您,說是有個突然爆紅的小作者出了一本書攻擊他們,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,害他們遭到讀者抵制,近期出版品的銷售量大幅衰退。哪怕那作者說的全都是實話,他們也堅持要告死他,讓他嚐嚐兵敗如山倒的滋味,滾去坐牢。」

偌大的黑色賓士車裡,除了司機陳叔,只有保鏢與被稱為「老闆」的黎凡。小秋與田辛搭上負責混淆視聽的黃色金龜車,首當其衝地飆出去,果真引起守候媒體的騷動,紛紛追逐起那輛車。陳叔耐心地等了片刻,才緩緩將賓士往另一頭開。

「出版界的無聊紛爭我沒興趣,反正錢也不多。」

黎凡閉上眼,他的金髮藍眼太過耀眼,身兼保鏢與助理秘書雙重職務的萬強趕緊拉上車窗的黑布廉,以防被偷拍,順道遮蓋妨礙老闆休息的烈陽。

「德易志的case花了我兩個月,終於扳倒他了,我現在只想休息。替我安排去夏威夷,你們要跟也可以。」

「是,那我立刻回絕。」

萬強馬上拿出手機,為了讓老闆聽見客戶的要求及內容,沒注意到老闆幾乎已進入夢鄉,習慣性地按下擴音鍵,令黎凡皺了皺眉。

「……黎律師拒絕了您的case,麻煩您另請高明。」

萬強劈哩啪啦把話說完,正要按下結束鍵,那頭先傳來「唯我獨尊」社長的抗議聲,「什麼?我不是說了願意出一億嗎?只要能幫我將那小子送進監獄──」

察覺到老闆的不悅,何況一億元對老闆來說只是小數目,萬強立即打斷道:「就這樣了,希望下次有機會為您服務。」

「可惡,到底要怎麼做,才能送軒轅堅那小子去吃牢飯?」

社長還在電話那頭喃喃自語,萬強不再理會,準備按下結束鍵,黎凡卻猛地睜開雙眼,搶過手機。

「老闆?」

「……我是黎凡,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次。」

萬強發現老闆的表情變得好陰沉,那雙只在出庭時才會犀利得能殺人的藍瞳緊瞇,瞪著前方,彷彿仇人就在眼前。

「黎凡?好,好,我說我願意出一億──」

「不是這個!」黎凡難得大吼,就快沉不住氣了。再怎麼壓抑,多年前的那段往事仍緊壓在心口,如今快從胸腔裡爆發。

「名字!你剛才說的那個名字,再說一遍!」

「名字?噢!軒轅堅,我要你對付的人,這是他的本名。」

「軒轅……堅……」

原本繃緊的唇角漸漸彎起,浮現笑容,冷笑。即使方才那場戰役令他精疲力盡,也阻止不了同時自下腹與胸口竄起的可怕怒火。

想了一萬遍絕對要親手宰掉的小子,終於被他逮到了。

「軒轅堅?哈……哈哈哈……我還是找到你了吧,隱姓埋名是沒有用的!」換了隻手接電話,黎凡信心十足地道:「好,這case我接,但一億元不夠,我要兩億。」

「兩、兩億?這……」

社長思忖了一下,聲音有些顫抖,「好吧,兩億就兩億,只要能把那小子送進牢房,我就算燒光家底也爽!」

得罪了他、得罪了壟斷市場的大出版社,就是這種下場!非得利用黎凡的黑心手段將軒轅堅整死不可,誰讓那小子惹毛了他?

「萬強,夏威夷之旅要延後了。」

「是,老闆。」

將手機收回內袋,萬強憂心地問:「為了那種小作者犧牲您的休息時間,值得嗎?」

黎凡的唇角揚得更高了,即將扳倒真正敵人的興奮感,遠勝過平時的幾百場勝仗。

「當然值得,我的人生就是因為他……才會走到這一步。」

萬強不懂話中的意思,他只擅長動武,腦袋沒老闆靈光。

深邃的藍色眼珠望著窗外急速飛過的景色,俊逸的臉龐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。

身上的某個部位又灼熱又疼痛,黎凡再次抿唇,不發一語,過了好久,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
「我就是為了他,才會當上律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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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亞的神秘饗宴*Weiya's novel worl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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