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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
 

不小的演講廳裡坐滿了人,正舉辦著近期爆紅的作家「軒轅劍」的新書再刷記者會。

聽到這個筆名,人們第一個問他的問題通常是:「為什麼你要取一個和電玩遊戲一樣的名字?」

他總是千篇一律地回答:「剛好看到,而且懶得想。」

這答案總被一笑置之,卻是事實。軒轅劍和他的本名軒轅堅確實唸起來差不多。至於討厭他的人,更喜歡以「軒轅賤」或「賤人作者」稱呼他。

及肩的髮難得規矩地束在腦後,常被人稱讚很美的紫眸轉動著,將坐在底下的人們掃視一圈,眼底只有麻痺與深深的疲倦。

因他聚集的鎂光燈閃爍不停,面貌姣好的女主持人穿著一席露肩洋裝,巧笑倩兮地問了幾個老早就套好的問題,他也噙著專業笑容,給出四平八穩的官方回答,讓媒體記者有些失望。

要不是這男人寫的那本:《看!這就是你我口中的黑心出版社!》銷量極佳,甫出版一個月便狂賣十萬本,加上此人長相極優,誰捨得放棄明星大作家的偷吃緋聞,改追這個不久前還默默無名的小咖作者軒轅劍?

早期的寫作者都比較低調,也許是不希望成為受人關注的焦點,干擾自己的創作,鮮少有拋頭露面的。但這個軒轅劍不同,很會替自己搭橋拉線,不但出了一本控訴黑心出版社的小說,還替自己建立部落格、FB粉絲團,連微博、PlurkTwitter也沒放過。短短時間就有了近百萬擁護他的忠實讀者,儼然成了專為平民老百姓發聲的「親民教主」,一切親力親為。

一般人總以為作家都長得其貌不揚,但軒轅劍真是秀色可餐。以男性的標準來說,身材有些過於纖細,柔柔捲捲的髮、精緻漂亮的五官、如寶石般美麗的眼睛,集眾多中性特質於一身。頂著一張彷彿高中生的娃娃臉,實際年齡卻已有二十六。

唔,身高也不算太高。光是站在台上,就足夠引發台下女孩子們的無限遐想,比如他是不是gay……

「您的作品是如此暢銷,軒轅先生,相信很多讀者都想請教一個問題:您為什麼想當小說家?」女主持人將麥克風遞過來。

站在台上已經三十分鐘了,這讓平時沒事幾乎都躲在家裡的軒轅堅有些眼花。令人睜不開眼的閃光燈還在不停地捕捉他的一舉一動,他只有握緊拳頭,繼續忍耐。

夠了!

真是厭惡極了,好想換回鬆垮垮的睡衣,躲回房間裡,待在電腦前面嗑泡麵敲鍵盤。

一切已經夠煩了,女主持人不按劇本演出的犀利提問更讓他火大。明明說好了絕對不過任何的私事,「你為什麼想寫小說」之類的問題一概打叉,這花枝招展的女人卻為了爭取更多版面,無視了先前的約定。

成為小說家的真正原因是什麼?

軒轅堅並不打算對這些人說真話,噙著快撐不住的笑容,露出潔白的牙,對著麥克風,語出驚人,「因為我覺得那些出了一兩本暢銷書就跩上天的前輩很弱,我如果不寫,怎麼有辦法讓他們知道何謂『人外有人』?」

「呵、呵呵!真是……相當有膽識的發言啊!」女主持人尷尬地道。

眾人嘩然,所有攝影鏡頭都近距離特寫著軒轅堅的臉。此時,舞台旁一名同樣拿著攝影機的男子卻悄悄躲進布簾,看著軒轅堅暗暗握緊的拳,觀察了一會兒,不動聲色地離開現場。

 

 


04

 

攻擊軒轅堅的黑函越來越多,如雪花般飛向出版社。明明是令人頭痛的事,這間新出版社卻越接越高興。黑函越多,曝光率就越高,希望軒轅劍之後的發言可以更勁爆一點。

話說回來,那些「前輩」們真讓人傷腦筋,人家明明沒有指名道姓,卻總愛對號入座,好像不出來罵一罵就無法搶到版面似的。有空不好好寫書,腦筋總愛往炒新聞的方向轉,難怪這幾年出版市場蕭條,許多讀者都沒意願買書了,實在是太多作者根本就沒將心思花在稿子上頭。

 

叮咚!

不眠不休熬了兩個通宵的軒轅堅聽見門鈴聲,匆匆站起身,忘了堆疊在膝蓋上的泡麵碗殘骸,碗中剩餘的湯汁與麵條直接翻倒。「啊!」黃色污漬染上腳下的高級手工地毯,他不由得大罵。

「該死!我又忘了泡麵,唉……」

套了件薄外套,走向玄關,途中因為拖鞋沒穿好,露在外面的小指猛地往桌腳一撞,痛得他飆出一串國罵。接著又由於太久沒起身走動,一時天旋地轉,被垃圾桶絆倒,額頭直接敲上門板,發出好大一聲碰撞聲。

不行了,他要崩潰了……

家裡亂成一團,連走路的空間都沒有。

上禮拜才去車站前貼了一張「誠徵二十四小時貼身管家」的佈告,雖然來了十個人應徵,但看見宛如「人間煉獄」的可怕場景,加上他一身邋遢,又明擺著相當、相當地欠缺生活常識,他們二話不說,紛紛打了退堂鼓。

難道真要他搬出「軒轅劍」的名號?但這副「尊容」,恐怕說了也沒人肯相信是同一個人。

「呃,請、請問軒轅劍先生在家嗎?」送披薩的外送小弟小聲地問了一句,生怕吵到隔壁的住戶。這棟大廈座落於高級地段,房價驚人,沒有雄厚財力是住不起的。

「……來了,等一下,我開門。」

平時寫書得罪了不少人,要開的鎖因此多得驚人。

明明不是一般上班族,不需要天天面對惱人的上司、煩人的同事和堆積如山的公事,軒轅堅還是有辦法樹立眾多敵人。

天生嘴賤,討厭他的人本來數量就多。前段時間又寫了一本內容清一色全是批判的暢銷書,爆紅的同時,也讓他的人身安全徹底亮起了紅燈。曾經在半夜出門買零食果腹時遇上幾個情緒激動的粉絲,差點把他給五馬分屍了,加裝幾道鎖也是必然。光是開個門,就得耗費五分鐘時間。

眼看屋門將要打開,送披薩的小弟趕緊整理儀容。他曾讀過軒轅老師的作品,通篇言語犀利,幾無贅字,一針見血地控訴並痛罵貪瀆者、黑心商人的不是,說出小老百姓的真實心聲,句句讓人叫好!

因為他的爆料,不僅消費者群起抵制,檢警也大動作地查訪了幾家大賺非法錢的黑心奸商,為大家出了不少怨氣。

軒轅劍是他的偶像,如果不能拍照,起碼握個手吧,就算因此被披薩店開除也甘願。

「您好!軒轅先生,這是您點的披薩,我、我是您的忠實書迷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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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亞的神秘饗宴*Weiya's novel worl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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