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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九戒備班01_小封.jpg  

我看到了。

驚魂未定的臉、倉皇逃命的身影,映在牆上的黑影大得足以將她圍住。

天空藍的裙襬被撕破一角,遺落在外的高跟鞋孤單地躺在柏油路上……但主人再也無法拾起它了。

尖叫聲不斷在我耳旁響起,當黑影將她吞沒的那一剎,黑夜也將恢復寧靜。而我,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,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,直到意識散去……


 

◎第一堂 教你如何夜宿學長家!

 

來到這個陌生的都市已經十天。

高中畢業典禮那天,級任導師那張恨不得將我們這群瘟神送出去的臉,彷彿就在昨天。

度過枯燥乏味的三年,將來會不會邁向嶄新的里程碑對我而言都無所謂,從小就跟著家人到處遷移,小學以來已經四次了。

如今一家四口搬到全國人口最密集的「獅子區」,已經超過一個禮拜,我仍然會在離家很近的十字路口迷路,以前的方向感明明很好才對。

「歡迎光臨!今天的握壽司兩盒特價一百二十元喔!」

走進「六十元便利你」商店後,我拿了店員推薦的特價品及一盒牛奶結帳,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吃。閒來無事,只好看風景打發時間。

這間店顧名思義所有東西只賣「六十元」,大都會的「獅子區」不比我的故鄉「處女區」,在「處女區」即使是放了十塊肉的大碗牛肉麵也只要二十元,但二十元在「獅子區」大概只能買條口香糖來吃。

都會區物價昂貴得嚇人,不知是這裡的人錢賺太多不懂計較,還是算術特別不好,一樣東西六十元,兩樣加起來一百二十元,那店員口中的「特價」到底有什麼意義?

話雖如此,握壽司依然天天賣到缺貨,不得不說,大都會的握壽司比鄉下來得好吃多了。

透過店內的落地窗,我看見不同於「處女區」的藍天白雲,明明是同一個國度,只是南北距離不同,氣溫與濕度就明顯不一樣。

「獅子區」就算穿著單薄的T恤也會感到比故鄉更悶熱,幸好這裡到處有冷氣房。不用為了乘涼拿扇子拚命搧的感覺對我而言滿新奇的,一間間在騎樓林立的商店,成了這個暑假我最常造訪的地方。

「同學,你每天都好早起喔,這時間大概只有公園裡的阿公、阿嬤出門做操或走走路吧!」

找我搭話的人聲音開朗有朝氣,染了頭非常適合他的金髮,明明戴著耳環及銀鍊等裝飾品,卻一點「粉味」也沒有。該怎麼說呢……比起我這種純樸不懂得打扮的鄉下人,他算是走在時尚潮流的尖端。

「我剛搬來這裡,想早點適應這裡的一切。」

看著不遜於鄉下的老人們,在公園裡健康活力地運動著,我深深覺得老人無論身處何處,都是不可輕忽的可怕族群。

「看得出來是朋友啊!我在這裡打工兩年根本沒看過你!啊,給我吃一個吧,肚子正好餓了。」

年紀看來和我差不多的男孩把椅子反過來放,率性地坐在我面前,還拿走我的握壽司,打開包裝後沒等我同意就吃了。

「喔~喔?沒想到鮭魚卵配肉鬆這麼好吃!決定了,中午買三個來吃,你滿有挑食物的眼光嘛,哈哈!」

我平常不太多話,只是靜靜聽著突然闖入我的世界中的男孩說話。

他陽光的笑容和話音干擾著我,卻不會讓人不自在,接著他開始講起一天從早到晚都怎麼過,看來是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的類型。

「呼哇~飽了……謝謝你救了我一命,等等請你喝飲料!隨便拿一個吧,專屬早起鳥兒的好康喔!」

他朝我眨眨眼,如果坐在這裡的是女孩,肯定會被他可愛的笑容吸引。

「對了,我叫陽杞聖,大家都叫我阿聖,呃……小陽或小杞之類的就不用了,是附近『獅王大』二年級的學生,你是轉學生嗎?」

滔滔不絕把他的一日行程介紹完畢,陽杞聖有些害羞地改介紹起自己,似乎有一臉紅就抓頭的習慣。

「雲一怜,大一,也是『獅王大』的。」

看他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,難道我看起來真有那麼老?

「原來是學弟啊?抱歉,因為你總是沉著臉坐在這仰望藍天像在思索什麼,看起來心事重重,我差點就喊你學長啦,哈哈……」

「我只是進來吹冷氣而已。」

陽杞聖的笑容彷彿用不完,「你姓雲啊?好特殊的姓,那我喊你一怜囉,除了小陽或小杞,想怎麼喊我都可以!」

「那就阿聖……學長吧。」

「好!唉,這天氣熱到快把人融化了,尤其是中午自動門一開,溫度還會瞬間飆高到三十七度~嚇誰啊?」

阿聖露出漂亮的白牙,瞇著眼笑:「一怜,你天天六點準時到這吃握壽司當早餐,真是一代奇葩耶!我覺得六十元真是瞎爆的貴,你錢多喔?還是愛吃握壽司?」他露出詭異的笑,聲音曖昧:「該不會是──喜歡我吧?」

「……」

「呃,很難笑吧?我也覺得,不過每天值大夜班真的好累……一怜,我小趴五分鐘,有人來馬上叫我喔!」

他說完還真的倒頭便睡,完全不在乎腦袋就占了這張桌子二分之一的空間,毫無防備的進入了休眠模式,也太相信我這個陌生人了吧?

他將臉靠在右臂上枕著,這個比我大一歲的男孩不僅長得好看,有他在的地方似乎就有耀眼的光,和常被人說太陰暗、太內斂的我正巧相反,是個能輕易帶動氣氛的中心人物,不到十分鐘就讓我對他產生好感。

當我想將注意力放回公園時,赫然發現他的手腕上有光,一條像是手環的橙色符文緊緊纏繞其上,我的心臟……差點就停在這一刻!

女人淒厲的嘶吼。

巨大黑影的吞噬。

和孤獨的紅色高跟鞋……

「……嗚!」

儘管回想那些畫面讓我痛苦,但我就像恨不得吞下眼前花蜜的飢渴蜜蜂,無意識地伸手想要碰他手腕上的記號,那點點的光吸引著我,即使畫面血腥,我仍然想看……好想看!

叮咚!

「唔。」

「啊……歡迎光臨!」

就像反射動作一樣,陽杞聖在我指尖快碰到他的剎那抬頭,嚇得我趕緊縮手,他有些困惑地盯了我兩秒,接著便匆匆跑回櫃檯結帳。

心跳得好快,原因卻只有自己知道──

 

我可以看見人死前十秒鐘的影像。

 

在我剛到「獅子區」的前一個月,當時各大新聞頭條都在播放「妙齡女子深夜回家遇害」的新聞,警方花了一個月仍找不到凶手,全案陷入膠著。只有我知道無論警方派出多厲害的菁英和偵探都沒用──因為凶手「並非人類」!

天空藍的裙襬隨著她踏出的每一步搖曳。

穿著一雙讓人炫目的紅色高跟鞋,它的主人小跑步地與我擦身而過,我碰到她的手,女孩則笑著回頭跟我說「抱歉」,接著那十秒鐘的追殺影像便在我眼前出現。

我呼吸困難、雙手抱臂半跪在地,看著她興高采烈地去和男友約會,我開不了口,至少在她離開我視線之前都發不出聲音,怕得連動都動不了,直到好心人攙扶我為止。

不要去!妳會死的,千萬別去……

我阻止不了,像個啞巴一樣無法開口。眼睜睜看著發亮的橙色符文拓印在她纖細的手腕上,就像「預告死亡」的來臨。

我不知道那殺人的黑影是什麼,只有滿滿的恐懼凌駕著我。

冷汗從額頭滴落,不知是空調壞了還是天氣真的太熱,我看著櫃檯露出爽朗笑容的阿聖,他朝我眨眼,無聲地說:「中午我請客!」但我無法回應,連吃到一半的握壽司都這麼擺著,頭也不回地衝出「六十元便利你」商店。

我感覺得出來,他狐疑的目光一直跟隨我,直到我消失在轉角處。

「呼、呼、呼……」我不知道楊杞聖會遇到什麼事,我並沒有碰他,即使有股強大引力吸引我去「看」,我依舊沒有碰那奇怪的符文,試著想忘、裝作不在意,但他爽朗的笑臉仍揮之不去。

我心裡清楚,若不告訴陽杞聖這件「怪事」,今天──

 

他就會死!

 

 

 

跟著父母搬到「獅子區」,是我十天前才決定好的事。因為那些人,因為那些新聞。

我壓根不想與麻煩和危險沾上邊,成天想著要脫離那裡。自從我開始能看見那些影像後,每天都活在恐懼中,身體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的,偶爾……

只有偶爾,我能感覺到快從手心爆發出來的「力量」,是什麼我不清楚,只知道自己壓抑不了它。

那些死去的人……那女人的死活與我無關,是誰殺了他們不重要,跟我沒關係!我冷漠的告訴自己。

即使在那種人口不到幾千人、居民多少都有些交情的鄉下地方,警察問話我也總是回「不知道」這種違背良心的答覆。

說了又能怎樣?警察會相信我嗎?恐怕只會把我當凶手或是和凶手有關的嫌疑人處置,我不要那樣,我想要有個正常人生,那些畫面只要不去想就沒事,陌生人的死活跟我無關,拜託……別再纏著我了!

「一怜,你真的在這等我啊?超開心~每次我都覺得『獅子區』的人好冷漠,交不到幾個朋友。」

頂替同事連早上的班一起值完,陽杞聖穿著一身便服從商店後門走了出來。

跟我想得一樣,這人穿什麼都好看,或許連姊姊的卡通睡衣也能穿出他的獨特風格。

「下午沒事,中午你說要請客的。」

我撒了謊,原因我不清楚。下午原本和姊姊約好要看電影,我臨時編了藉口婉拒,回去後免不了被她念一頓。

無論到多陌生的環境,第一個融入的總是活潑開朗的姊姊,她是我們家最重要的核心人物,連爸媽都得聽她的話。交友廣闊的姊姊到哪都吃得開,沒什麼缺點的她,唯一讓我困擾的就是她太黏我這件事。

原因我很清楚。

「哈哈,真的?那太好了,阿聖學長我呢,準備請你吃一間爆好吃的拉麵。跟你說喔,那間店老闆的女兒正巧是我學姊,每次吃每次打折,不蓋你!走,我請客。」

阿聖學長熱情地勾著我的脖子,我則無言地跟著他,很難拒絕啊,這人。

「獅子區」是全國十二區中人口最密集的都會區,居民少說也有幾百萬人,和「處女區」的幾千人差距甚大,但阿聖學長就是有辦法每隔十分鐘就與某個路人打招呼,男女都有,就連老人小孩也不例外,看來在這一帶很吃得開,就像男版的姊姊。

我告誡自己這事很危險千萬不要去碰,世上每一秒都有人死亡,死掉的那些人無須我太過深入,對於離奇懸案警方也不需要十八歲的小鬼幫忙。我總昧著良心裝作不曉得,低頭踏著我的每一步。

我明明都這麼告誡自己了……

「阿聖學長。」

「喲?『阿聖學長』?嗯~被學弟喊的感覺真不錯,雖然我比較希望有可愛小學妹喊啦!嘿嘿。」

學長揚起他迷死人的笑容,側頭看我:「怎麼啦?該不會覺得大熱天吃拉麵很蠢吧?是有點蠢,不過美紹會把冷氣調到二十二度以下再加冰水招待,吃完會抖著出來喔!」

不用問也知道「美紹」大概是阿聖學長口中的學姊,但我在意的不是這個,而是學長手腕上正在發光的符文。

宛如手環的符文轉動速度比剛才更快,亮度也增加了,以前我沒看那麼仔細過,因為我不在乎他人死活,一直這麼想的我卻雙腳踏了進來,就為了這樂天到不知死期將近的好人學長。

雲一怜,真要這麼做嗎?弄得不好連你也會死啊!

「歡迎光臨,兩位嗎──噢!是你喔。」

清脆的嗓音從學長踏入店裡的剎那就傳了出來,L型吧檯裡站著個綁了兩條辮子的可愛女孩,頭上以小碎花頭巾包裹她茶色的髮絲。

她的臉很小,眼睛又大又圓,瞪著學長時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嚇人。

「什麼叫『是你喔』?虧我特地帶可愛學弟來捧場,欸,有沒有座位?我學弟可是剛搬到『獅子區』喔,美紹妳和妳老爸的大嗓門別嚇到人家。」

「叫我『美紹學姊』!真是一點倫理也不懂的笨蛋男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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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亞的神秘饗宴*Weiya's novel world

衛亞Weiya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)

發表留言
  • blueyi11
  • 請問 這部會出幾本???
  • 你好,4~5集喔!

    衛亞Weiya 於 2015/03/24 10:32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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